如果只把「鹽埕」當成台南南區的一個地名,可能就錯過了一段台灣早期鹽業史。早年這裡的人靠曬鹽、捕魚討生活,鹽田旁一間奉祀玄天上帝的草寮,後來成為1684年創建的鹽埕北極殿。三百多年過去,鹽田消失了,庄頭變成城市街廓,但老鹽民的記憶仍跟著廟裡香火保存下來。
北極殿主委林國義早期就是鹽工,小時候以曬鹽維生,至今仍在鹽埕保存文化記憶。(記者張竣翔翻攝)
故事要從1665年說起。當年陳永華引進曬鹽法,在瀨口修築鹽埕;到了1750年,洪水沖毀瀨北場,鹽民只好遷往今日鹽埕一帶西北側,重新建起「瀨北埸」。人跟著鹽田移動,聚落也跟著形成,最後留下「鹽埕」這個一直沿用至今的名字。後來北極殿與鹽埕天后宮共同申請「台灣第一鹽」,並於109年12月1日獲准商標,替地方找回一個最具代表性的歷史符號。
北極殿主委林國義對這段歷史並不是只從資料上讀來,因為他自己就是老鹽工。「那時候一擔百來斤才三塊三,後來才多一角變三塊四。」他小時候家裡靠曬鹽維生,自己也曾走進鹽田工作。烈日下,一擔又一擔的鹽換來微薄工錢,卻也是當年許多鹽埕家庭共同的生活。他說,「台灣第一鹽就在台南鹽埕」,現在更重要的是讓年輕人知道,腳下這片土地曾經靠鹽養活一整個庄頭。
台南南區鹽埕曾經是一片靠鹽吃飯的庄頭。1665年瀨口開始發展曬鹽,1750年洪水迫使鹽民遷徙,也逐漸形成今日鹽埕聚落。(記者張竣翔翻攝)
北極殿的神明故事,也和庄頭命運交織在一起。地方相傳玄天上帝很早便自大陸渡海來台,先民最初只是在鹽田旁搭草寮奉祀;廟裡的池府千歲則留下另一段水患記憶。昔日鹽埕缺少完善堤防,每遇水患便可能淹進聚落,甚至伴隨疫病威脅,池府千歲後來留駐鹽埕,至日治時期再與玄天上帝共同鎮守地方。
林國義自己也有兩段深信「上帝公幫忙」的經歷。一次公司資金短缺約百萬元,卻突然有從未往來的台商下了約130萬元訂單;另一次花500多萬元添購設備準備承接日本生意,對方公司卻突然倒閉,正愁投資可能打水漂時,又有廈門公司找上門,帶來500多萬元獲利。兩次看似走到困境,最後都出現轉機,也讓他的信仰更加堅定。
每年農曆三月初三玄天上帝聖誕,北極殿前一晚便會邀集友宮祝壽,地方也保留12年一科建醮傳統。(記者張竣翔翻攝)
每年農曆三月初三玄天上帝聖誕,北極殿前一晚便會邀集友宮祝壽,地方也保留12年一科建醮傳統。對鹽埕人而言,這座廟守的不只有神明香火,也守著一整個庄頭如何從鹽田走向城市的故事。「台灣第一鹽」因此不只是4個字,而是一條從1665年一路牽到今天,串起產業、信仰與鹽埕人共同記憶的歷史線。